“大理”当年来大理的人,正准备离开

2023-09-20 09:05:27来源:36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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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变了。

文|黄泽敏

封面来源|Pexels

6年前,杨晓露在大理住下,彼时的她曾想在这个有风的小城镇度过余生。但今年,杨晓露第一次产生了离开的想法。

暑假接近尾声,杨晓露一家行驶在几乎每天都会经过的路上。拥堵了几个月的道路,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通畅。

此前几个月,窗外的景色依旧美丽,但杨晓露无暇顾及。交织的车流将这条路填满。看不到尽头的车队,不时响起的喇叭声,让她愈发焦躁。

今年,又一批追风的人来到大理,渴望摆脱束缚,就和当年的她一样。挤进有风的地方后,有人驻守,有人离开。

不少像杨晓露这样的人,曾追着风来,待上几年后,在今年异常高涨的商业风潮下离开。他们发现,大理不是心中的远方。

商业风潮席卷大理

大理淡季不淡。以往的淡季,在今年也成了旺季。

“之前人不多,疫情直接没人”,到了今年,“人史无前例的多”。疫情前后这几年,本地人段瑞瑞才真正感受到家乡的变化。

大理今年的人流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“机场路往海东双廊方向没有一天不堵车的”。她原以为,只要熬过春节,这个小城镇就会恢复往日的宁静。结果是直到九月,拥挤才得以缓解。

“更可怕的是十月马上又要到了。”

大理三月街堵车 / 受访者供图大理三月街堵车 / 受访者供图

段瑞瑞看到的并非片面。据云南日报报道,今年春节假日期间,云南旅游人数排全国第二,其中,大理共接待旅游者423.93万人次,同比增长219%。春节假期前6天,大理更跃升为全国满房率排名第一的城市。

这种火热持续到暑期。截至8月底,大理市接待国内外游客4566万人次,同比增长78%,较2019年同期增长201%。

大理挤满了从各地前来的旅客。他们找不到落脚点,但不愿离开,拖着行李箱挨家挨户问房子。

曾有租不到房的旅客出现在魏子清家门口,询问她家里是否有多余的房间出租。有时候,一个中午会遇到好几拨这样的人。

魏子清租的房子位于古城附近小区,三房一厅。一年前,她将父母安顿在隔壁小区的房子后,家里只住了她和三岁大的女儿。两个空出的房间,一个成为孩子的玩具屋,另一个作为临时客房。她没想过出租闲置的房间,也想不到一个房间会变得如此抢手。

魏子清租的房子在大理第一的富人区 / 受访者供图魏子清租的房子在大理第一的富人区 / 受访者供图

几个月前,魏子清听说邻居们的房子“供不应求”,也尝试将房间信息挂上平台。五一假期那段时间,她的房间没一天空着,“真的,需要的人很多”。

一位经营客栈的朋友曾向她透露,春节期间,平时一晚两三百元的房间,价格能飘到3000元。类似青年旅馆的房间,一个床位收费800元,而那间房里有8个床位。

可喜的收益,人人都想分一杯羹。有人跑来大理投资,客栈越来越多。房东们动手上调租金,一些小区房成套出租。短短几个月,一股商业风潮席卷大理,掀起的“石块”,砸在游客身上,也砸在旅居多年的“老大理”身上。

“大理成了韭菜收割机”,杨晓露觉得,居住在大理的外地人,也成了韭菜。

同样住在古城附近的杨晓露,感受到周围房租的变化。据她所述,这个暑假,旅居人士常住小区的月房租,有的从3000元涨到5000元,有的从6000元涨到12000元,甚至更高。一同涨价的,还有大理古城的商铺。租金翻倍涨,“好几个朋友都说快干不下去了”。

房东毁约,也成为“老大理”可能面临的问题。房子租期未到,房东却涨房租,杨晓露身边不止一人因此被间接“夺走”了居所。有的人离开大理,有的人在旁边的村子寻找新的家。

群友聊着被“夺走”居所的事情 / 受访者供图群友聊着被“夺走”居所的事情 / 受访者供图

搬出古城的人们,有的来到苍山脚下的村庄,成为贾柯新的新邻居。

贾柯新在苍山脚下的村庄住了6年。印象中,这里并不是老大理们的首选。山脚下的村庄海拔相对较高,生活不如古城便利,但今年,“(原居所)稍微靠近古城位置的人会跑到这上面来租房”。

这股商业潮之下,他看到大理形成了一圈圈隐形的环线。以古城为中心,原本住在古城的老大理,因房租猛涨而往外圈跑,“如果将大理的一个村(间隔)按100米来分,以大城市里环线来说的话,两环的跑到了三环,三环的跑到了四环,四环的跑到了五环”。

围  城

实际上,大理的商业风潮,也不是第一次出现。

在段瑞瑞心里,大理一直在变。她记得家乡“不温不火”的模样,那时,人们只把大理当作“丽江的中转站”。她也记得大理房价曾一度领涨全国,越来越多外地人到家乡经商,开起了过去没有的菌子火锅店,古城洋人街的商铺一波接着一波换。

过去,游客们也会拎着箱子挨家挨户对比价格。商家之间则低价竞争,有的在最后被村里自建房以实惠的价格“截走”,“苍山脚下密密麻麻都盖满了(民宿)”,段瑞瑞说。

“‘大理更商业化’(的说法),每年都有很多声音在说。”魏子清在大理生活了6年,听过不少这样的声音。她认为,今年的声音强烈,一是因为影视剧,二是由疫情期间的凋零反衬而出。

在她旅居大理经历中,房东毁约涨租也不是新现象。

四年前,魏子清看中了一个庭院,和房东商谈好价格,以不到10万一年的租金签下合同。拿着合同去银行打款的路上,房东的女儿联系她,表示要修改合同上的一处小细节。

当她揣着一人一份的合同回到院子,对方直接抢过她的合同,撕成粉碎,并告诉她合同作废。今年,她也曾遇到合约期间房东想涨租的情况。这些事情,让她感觉“像是胸口闷着一座大山”。

大理在变化,但变化的,从来不只是大理。

以前,房东的表姐常和贾柯新一起上山采菌子,参加村内的民俗活动。见了面,她总会大老远就开始打招呼。五六年前,在一波商业潮下,村内很多人开始建民宿,房东的表姐也一样。

建民宿本不是件坏事,可民宿建完后,人的状态就跟生意挂钩。后来,碰上疫情,民宿租不出去,房东表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虑,“头发发白得很厉害,几乎就不会看到他们去唱歌跳舞”。贾柯新说,他看到太多人,因民宿生意而愁眉苦脸。

有的村民贷款建房,背负了百十万的债务,情绪随着民宿的生意波动。苍山脚下的房子,有的只搭建了一个框架,钢筋水泥裸露在外,至今仍处于停工状态。

村民贷款建房,只搭建了一个框架 / 受访者供图村民贷款建房,只搭建了一个框架 / 受访者供图

搬进大理的人,也难以保持旅居大理时的初心。

来大理前,杨晓露是望子成龙的“虎妈”。儿子3岁后,她就给孩子安排上了早教音乐启蒙、美术和英语班。

“别人的孩子学了我们也要学,不能被别人落下”,孩子必须报什么班、必须学到什么程度、以什么样的水平去考什么等级证书,一直是她焦虑的内容。

到大理后,她学着不再“鸡娃”,不再需要孩子“非常拔尖”。孩子奔跑于大自然中,释放天性。而她,也不再沉陷于赚多少钱,做什么投资,不用顾虑衣服有没有穿旧、服饰是什么品牌,“就随便穿,旧衣服也好,扎染的衣服也好,穿什么都行”。

但今年,小孩即将上小学三年级,杨晓露又变回了那个焦虑孩子教育的母亲,有了赚钱的想法,“大理有点过于安逸了”。和其他在大理的有娃家庭一样,他们焦虑孩子的未来,好像只是“换个地方鸡娃”。

大理海洋馆一张门票200多元,北京才160-180元 / 受访者供图大理海洋馆一张门票200多元,北京才160-180元 / 受访者供图

她接触的一些家长,正是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离开。而她也开始担心新式教育下,孩子的学科教育会因此疏忽,“以后如果进入国际教育,或是再回到公立学校,那就很难衔接得上”。

在她看来,大理是座围城,“我们在这里生活够了,我们就想出去,外面的人没经历过,还是想来”。

她计划明年离开,到昆明去。在此之前,她决定再将大理周边、滇西走一遍,也让孩子把能考的等级证书考下来,为去昆明的学校做好准备。

大理不是一个乌托邦

来到大理,再离开大理,并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
实际上,刚到大理定居的第一年,32岁的魏子清经历了“来到大理,离开大理,再重新回到大理”的三个阶段。

她说,到大理定居,并非情怀所致的一时冲动,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。正式定居前,她每年都会来大理度假,少则半个月,多则超过一个月,这种习惯持续了近10年。这是她向往的地方。

山水养人,一切都充满新鲜和趣味。刚来大理的第一年,她结交了很多新朋友,自然而然地沉浸于各种社交。“今天有人喊你请饭,明天有人喊你喝酒,后天还有人要你通宵唱歌”,晚上和朋友们侃侃而谈,吃喝玩乐至天亮,再睡一整个白天。

晚上的烧烤摊 / 受访者供图晚上的烧烤摊 / 受访者供图

生物钟颠倒的日子持续了半年。直到有一天,肠胃发起了“抗议”,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憔悴不堪。像是一瞬间清醒,她意识到,这不是她来大理的初衷。北京的朋友们劝她尽快离开大理。

魏子清回到北京,尝试重新在北京生活。可叫外卖时,她会发现,价目单一下涨了两三倍。和朋友聚会时,要考虑双方距离、是否加班等问题。成功约好时间后,还得堵在路上,最终花上两个小时才能见上一面。而在大理,只需要在群里发个消息说今晚去谁家院子吃饭、烧烤,十分钟就能实现。

在北京待了一两个月,她重新回到大理。她有意减少社交,想更多地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,这一待,就是6年。

今年9月13日,魏子清回到北京。落地当天,她在超市逛了一圈,又在平台外卖了些食材。她才发现,大理部分产品的物价比北京还高,“像牛肉,大理43块、45块一斤,好一点品质的到48-50的都有。但昨天我在北京看到的牛肉一斤33(元)”。

但在古城生活的这些年,身处旅游区的她似是温水里的青蛙,毫无察觉。

大理当地果园种植的水果便宜,但是肉类物价比北京超市的均价要昂贵许多,图为突尼斯石榴 / 受访者供图大理当地果园种植的水果便宜,但是肉类物价比北京超市的均价要昂贵许多,图为突尼斯石榴 / 受访者供图

道路拥挤、房东毁约、物价升高,这些并不是“老大理”们离开的全部原因。正如四年前,房东毁约时,魏子清没有选择离开。今年,房租没有上调,而她决定离开。

即使她觉得大理的生活很适合从事自媒体、珠宝设计工作的自己,但她也因此陷入了“低欲望”状态。

没有了让事业“再上一层楼”的拼劲儿,这并不适合她,“之前几年,我觉得真的虚度了”。未来,她还是会把大理当作度假的后花园,只是不会再长期居住。

大理的田野 / 受访者供图大理的田野 / 受访者供图

贾柯新看到过很多裸辞到大理的人们。因各种原因,有的人很快会选择离开,但离开前,他们表示将来会以更强的姿态归来,“但很多人离开的时候就来一句,和我想的不一样”。

可大理,从来不是一个乌托邦,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
正如段瑞瑞觉得大理的内核一直没变。“各种概念都是别人赋予它的,你觉得它普通,它就是全国万千个四线小城镇里的一个,你觉得它神圣,它就很神圣”。

(应受访者要求,杨晓露为化名)

好了,关于当年来大理的人,正准备离开就讲到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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